李主強: 2026 WFU

2026年2月3日 星期二

肯亞義診(2026.01.22-31)


作者:李主強




這次肯亞義診服務,是我首次踏上非洲大陸,肯亞時間比台灣早五個小時,以下我按照各個主題記錄這次義診的見聞。


天氣


這次來肯亞最大的失策,就是氣溫預測錯誤,原來在這裡穿衣服,不能取氣溫平均值來評估,因為早晚溫差真的很大,就像一天中從春天、夏天到冬天,這種感覺真的很奇特。

這裡氣溫下午三點左右最熱,不是台灣很悶的濕熱,而是太陽的輻射熱,會連空氣都熱起來,可以飆到 30 度左右;但到了六、七點太陽下山,空氣很快冷卻下來,八、九點時可以降到 15 度,穿台灣冬天的厚外套也只是剛好而已。

肯亞雖然有蒙巴薩港,有一面緊接印度洋,但距離奈洛比 500 公里,開車要 10 小時,我們這次待的地方普遍非常乾燥,剛來的幾天不擦乳液不行,若沒有護唇膏嘴唇也會乾裂。

這次來正值夏季,據當地人說冬天天氣結構也差不多這樣,只是普遍再冷一點。

以前肯亞有雨季,大概在六、七月和十一月,但這幾年氣候變遷、雨季消失,據說已經三年沒有下雨,造成動物渴死,畜牧業萎縮,我們這次主要關心的馬賽族,也因此遭遇重大經濟損失。


種族


馬賽族是非洲著名的古老民族,遊牧為生,分佈在肯亞南方與坦尚尼亞北方,後來受肯亞政府政策影響,變成定居。

肯亞看動物大遷徙的地點馬賽馬拉,就是馬賽族聚居地,地圖上在奈洛比左下,這次去服務的,則是在奈洛比右下的 Amboseli,也有很多馬賽部落,各種資源普遍缺乏,居民按照古老習慣生活著,沒有馬賽馬拉那麼商業化。

馬賽族也是戰鬥民族,以勇猛善戰著稱,對他們來說耐痛是一種美德,也有許多與獅子搏鬥的傳說。

相對的,現在肯亞總統所屬的那一族 Kikuyu 族,就屬農業民族,很會經營土地和做生意,肯亞政經大權基本掌握在他們手中。我們這次的司機就是 Kikuyu 族,他跟著當地教會服務馬賽族多年,曾經感嘆教會做的服務如果是針對他們一族,那些謀生技巧早已被大量複製了。

而我留意到的另一個種族是索馬利人,居於肯亞北部,他們在肯亞進行大量的土地開發,遠勝於移居肯亞的華人。我在機場有看到穿著連身袍的非洲人,應該就是索馬利人。


安全


在肯亞首都奈洛比治安其實不太好,當地華人不建議我們晚上在街上走,也處處可以看到民房周邊高聳的圍牆、牆上有帶刺鐵絲網。

我們接觸到的華人,可說是人人都有家裡遭小偷的經驗,想起來確實令人不安。

我跟太太在準備離開的當天晚上,試著從住處走到華人街(唐人街),大概500公尺的距離,我就遇到在路上被行車挑釁的事件。對方應該開玩笑的成分居多,但也能感受到一絲危險的氛圍。

至於我們前往服務的Amboseli就相對單純許多,居民普遍都很友善,類似台灣的鄉下,民風比較純樸。




海拔


肯亞一個特別的地方,就是首都奈洛比海拔相當高,平均 1795 公尺,在台灣大概是清境農場的概念。

我剛到時覺得奇怪,自己怎麼那麼容易喘?是舟車勞頓太累還是心肺功能太差?結果才發現是海拔影響,因為乘車到海拔 1000 公尺左右的 Amboseli 後,這些症狀就消失,但一回到奈洛比就又出現。

海拔高會造成氧氣變稀薄,雖然在空氣中比例與平地相同,但每口吸進去的氧氣濃度,會少 15-20%,這時身體為了補足氧氣只好加快心跳,心臟負荷變大就會累、會喘。

我這次也出現了輕微頭痛,一陣陣的但不嚴重,一樣是海拔影響,通常24小時左右會消失,果然睡一晚就恢復。


交通


從奈洛比到 Amboseli 我們是坐車,在出發前就聽當地華人說主要道路很危險,常出車禍,但當時只是聽聽而已,不知實際什麼情況。

直到上路後才發現,原來是那條路單線雙向,而路上有很多卡車,並且開得很慢。這讓開得較快的小型車面臨一個難題,就是若不想跟在卡車後面以極慢速度前進,就得逆向超車。

所以幾乎每輛小型車都在找機會逆向超車(包括我們的車),大家似乎也很熟練,都能互相配合,在和來車迎面撞上前完成超車。而配合不好時顯然就是事故發生時了。

據說政府有意將這條路(Mombasa road)改成雙線或四線,我真心期待那天的來臨。


政治與外交


這次到肯亞最意外的收穫,是一落地就接觸到當地中國人,他們也是基督徒,彼此信任關係算夠,讓我能在醫療作業外還得到不少資訊。

原來因為中共一帶一路的關係,有一批中國人來到肯亞工作,但後來就回不太去了。

中共原來的意思是借錢給肯亞,然後規定肯亞只能雇用中國公司做建設,這樣等於派自己的人,去把借出去的錢賺回來,還能增加就業機會,這點子實在妙不可言。

但千算萬算沒算到肯亞政府貪污,借出去一千萬(舉例),層層被蠶食鯨吞後,到讓這些中國技術員賺錢時,全部只剩個兩百萬可以賺了…….還因為經費不足,只能做出品質打三折的工程,苦了肯亞當地人。

而肯亞政府還不出錢擺爛,中共只好自己修正貸款條件,以免弄到最後半點錢都拿不回來,這是苦了中國政府。

這些到當地做工程的中國人,本來只想留個兩三年就回去,沒想到要回去時中國經濟變差,相同工作在肯亞的工資還比國內好,乾脆繼續留。

但肯亞當地治安不好,中國人生活圈受限,子女未來的發展也頗爲茫然,處境尷尬。

整體來看,他們的未來還是與肯亞這國家的發展息息相關,但肯亞的民主制度形同虛設,一黨獨大,選舉作弊,去年十月他們的「民主之父」Raila Amolo Odinga 過世(他選總統選了一生都沒選上),肯亞人覺得他們的民主完了,一片絕望。

事實上,我還聽說肯亞有許多牧師,在牧會多年後就轉去從政,我覺得很合理,因為發現太多問題只能從政治解決,但從政需要錢,這時就會陷入該不該把教會的奉獻錢用來從政這種難題,所以基本都以失敗收場。


義診:肯亞當地華人





在幫這裡的中國朋友們治療時,我發現在這種充滿壓力的環境下,「上三黃」穴很有效。

三黃穴包括天黃、明黃、其黃,當時來針灸的人因為沒穿短褲,基本上只針得到其黃穴,但後來正面回饋最明顯的,就是用了這穴的患者。

上三黃我最常用來治療失眠,效果很好,後來發現長期腰痛、坐骨神經痛也很有用,甚至比直接針腰部穴位有用,相當厲害。

而這種龐大的國家、民族、未來問題,靠禱告其實是有效的(靠針灸應該是無效),這個看「劬勞的祭司—代禱使徒豪威爾」(橄欖出版)就知道,順便推薦這本書給大家。




這次來義診覺得最感恩的,是比起十年前第一次義診,只能肯定服務帶給自己的益處,現在終於比較知道要問哪些問題,蒐集哪些資訊,能更有機會參與上帝讓當地變得更好的奇妙工作。

當然,禱告算是最基礎的。

而最感謝的還是旅居當地的華人,讓我們這些有心人可以得到重要資訊,遍佈全世界的華人,是我們參與列國事務的橋樑。上帝的安排很奇妙。求主繼續帶領我們配合祂的工作,參與祂奇妙的計畫。


義診:Amboseli 的馬賽族


我們這次服務的重心是 Amboseli 的馬賽族,他們的部落風景,和奈洛比有極大的差異。除了泥土路、一望無際的草原(但是是乾旱的黃色)、除了樹蔭以外別無遮蔽,他們的住所是鐵皮屋或傳統的「牛糞屋」,有時有極少數的水泥造屋——但也都只有一樓。




義診其中一天,幫一位年長的馬賽族伯伯看診,主訴長時間右肩及右下肢疼痛無力,一摸脈發現是明顯的上升趨勢、氣虛脈,選了四花上、腎關、懸鐘,都用補法,留針 15 分鐘。

當下針完沒得到什麼特別回饋,馬賽族人超猛,不管生什麼病,都是在大太陽底下走個半小時一小時來,治療後再自己慢慢走回家。

沒想到隔天早上義診到一半,伯伯的女兒就高興的跑來現場,說伯伯今天起床後疼痛無力改善非常多,表示非常感謝,就是以下照片裡右側的女士。




下午我們團隊作家戶探訪,剛好到伯伯家去關心,所以就親耳聽到伯伯的正面回饋,是以下照片的由來。




很開心能有機會到非洲作醫療服務,這次因為針數有限,也挑戰以最少針數取得療效,目前成果基本還算滿意。


神蹟奇事


這次來肯亞也經歷到神蹟奇事,其中之一是義診第一天剛接到熱浪警報,本來擔心這個溫度大家會很辛苦(我超怕太陽,可能第一個撐不住),結果義診第二天竟然起涼風,比前一天還涼,後來還有雲跑出來,擋了幾輪的太陽,真的很奇妙。


結語


很開心在 2026 年初,就有機會跑一趟從未去過的非洲大陸,與服務隊夥伴們一起體驗無償服務的酸甜苦辣,也著實得到非常多的收穫。

除了感謝上帝的恩典,也求主讓我們在這個世代能跟上祂的腳步,擴展眼界,調整步伐,可以按照祂美好的旨意,服事祂交給我們管理的世界。

2026年1月8日 星期四

尼泊爾義診(2023.10.7-14)


作者:李主強




前往尼泊爾


距離上次義診過了五年兩個月又二十二天,我出發前往尼泊爾,進行人生第三次跨國義診。

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進入印度文化系統的地區義診,尼泊爾作為佛教發源地,宗教氣氛與泰國(作為佛教國家)相去不遠,但因海拔相對較高,景觀還是相差很多。

一下飛機,我們就受到服務地民眾的熱烈歡迎,心裡相當感動。而我印象很深的是,第一天短暫住宿的旅館,雖然和機場相距很近,卻比想像中簡陋許多。從街道景觀與住宿品質上,也能看出這裡的經濟發展尚落後台灣許多。




義診當地的各種觀察


在來到服務地後,立刻能感受到這裡亟需醫療資源,也有幸聽聞義診團隊在此不只做醫療,也捐獻金錢升級了這個社區的基礎設備,讓我相當感動。

這一次的義診,讓我印象最深的,是當地雖處偏遠,資源極為有限,卻有許多非常優秀的青年.....甚至是青少年,縱使先天環境各種不便,卻努力學習,到一個地步,英文比我好非常多,可充分扮演翻譯的角色。事實上,這些大學生會的語言超過三種,真的非常厲害。

如所有的偏鄉,當地也有青年人口外移的情況。當時我只覺得如此優秀的人才不用擔心沒有出路,至於是否能在自己成長後回來造福原鄉,就要看個人的心志與機遇了。

另一個比較特別的感受,是發現牙醫在義診現場,實在是最熱門的醫療行業。有需求的患者數目,是我們西醫、中醫診間都沒辦法比的,每天求診者都大排長龍,義診到越後期,口耳相傳的廣告效應越明顯,等待治療牙齒的患者也就越多。

這個現象在上一次泰國 saraburi 的義診就有出現,但以為是偶然的情況所以印象不深,這次情況重複,可就在心中留下烙印。

至於中醫治療,因為無法攜帶中藥(種類太多帶不了),最適合的就是針灸,但我也發現患者雖然有中醫治療的經驗,願意針灸,卻常通不過怕痛這一關,因此提前傳達、溝通就很重要,能讓患者省卻不必要的擔驚受怕,這大概是中醫治療最需留意的部分。

這次義診正值我進入中醫職場第十年左右,比起過去兩次義診,給予正面回饋的患者相對最多,肯定了中醫針灸的療效,也讓我有不少成就感。




義診的心態與反思


作爲第三次出隊,像這樣進行義診,很難不去多想這種服務方式,是否能對當地真正帶來益處。

不過這種心境也有幾種階段:一開始單純因為給予服務感到喜悅,再來反思服務是否有確實達到目標,接著發現這種反思其實也被個人見識侷限,於是選擇敞開心謙卑學習。

不是不再反思,而是從反思出發,願意去蒐集更多資訊,同時尊榮已經投入其間的前輩們,以及他們的付出。

擁有這種心態後,就會發現需要學習的東西真的很多。

現在即將邁入第四次的義診,除了留意發展自己的中醫技術外,也仍然在一個探索與學習的階段,在過程中透過禱告,嘗試去跟上上帝的偉大藍圖,期待對整個人類社群帶來真正的益處。

2026年1月6日 星期二

泰國 Saraburi 義診(2018.7.15-24)


作者:李主強




這次去泰國參與義診,是上次到小桂河附近義診的三年半之後。當時我依然在人生中離開醫院後的第一個中醫診所執業,很感謝老闆願意讓我請假。或許是有了第一次請假的經驗,這次安排時間上的心理壓力就沒那麼大。

至於去參加義診的契機,是上次出隊的中醫師前輩這次不能去,就鼓勵(推)我參加。

印象中,這種情況在前幾年也發生過,我拒絕了幾次,但現在似乎沒什麼理由推辭,也就參加了,只是隊伍不像上次是跟聖經學校的同學們一起去,相對來說認識的人相當少(雖不是完全沒有),所以一開始參加時也有點緊張,禱告後覺得主有帶領,就決定還是跨出這一步。

無論如何,出隊時知道是基督徒為主的隊伍,內心就安定不少。


共通世界觀的群體


這大概是從小就在一個特定群體中成長的好處,尤其還是一個世界性的團體。小時候在教會,我並沒有什麼跨文化認知,但無論我的認知如何,跨文化依然是教會的本質——它是普世性的,從兩千年前的猶太地區擴展到全世界,進到各民族、各語言中,大家共享同一套世界觀。

只要對這套世界觀熟悉,我就能預期在這個群體中大家看重的、或者會反覆被強調的是什麼。更何況,我面對的只是同文化裡不認識的人,還談不到跨文化,這種安定還算合理。

當然,知道這些群體「如何實踐」這整套世界觀也很重要。同一套世界觀,因為實踐的人不同、群體不同,雖然核心相同,但方式也會不同。在同一套世界觀裡,大家看重的東西也會不一樣。這時候,曾經對各種不同的教會(但都是正統的基督教會)感興趣,就會成為一大優勢。

當一個群體看重某些事情時,往往就會忽略另一些事情,甚至反對和誤會某些事情。然而就算是這樣,也有些情況是不能接受的,那些是底線。

所以,因為過去的某一段時間,我剛好有機會去到不同教會參與聚會,也在人生的不同時期,對不同基督教領袖的看法、他們寫的書.....等很有興趣,這些認知和經驗會提供給我一定的安全感,在這個不認識的群體中,多少能透過對話,將新認識的朋友們大致分類,並且在這些類別中,用特定的方式和他們互動。

這種模式,消極面是避免不必要的衝突,也跳脫誤會;積極面則是甚至能敏銳於他們的需要,然後分享我所擁有的資源給他們。


建立健康關係的技巧


這個概念,可以用這次出隊的不同醫療團隊來理解。

比起上次小桂河的義診,這次義診的量明顯更高,我們有西醫、牙醫、中醫,也有醫學生。由於我在學時也修習西醫,在醫療服務時我知道西醫診療的內容,雖沒有學過牙醫,但因為是「醫」,多少也聽聞他們的訓練過程,仍有許多我熟悉之處,所以在義診時我不會感到孤立。

因為在學校見習、實習中西醫時,也聽過某些西醫可能是排斥中醫的,以及中醫可能造成的各種誤解,所以我會刻意避免用容易造成誤會的語彙,來和西醫溝通,有時會主動澄清普遍的、會造成誤解的錯誤認知,有時則選用一些替代性、可能不那麼精準,但容易被西醫理解的方式來解說中醫概念。

當然更積極的,就是在遇到一些病症時,主動也有禮貌的表達這方面中醫可以處理或治療,能有一定療效,當有些西醫朋友自己的症狀及時用中醫治療而有改善,那就是我真的有幫助到對方,對於促進彼此了解可說是最佳情況。

所以,在基督徒的群體中也是如此。

這次的義診除了做醫療服務外,我印象最深的,都是和隊員的互動。我對話的對象,有來自一般所說保守教會的資深信徒,也有慕道友——就是對基督教有興趣的非信徒;有屬於我的長輩年齡的夥伴,有同齡的帶隊者,有小我十歲左右的青年,也有小朋友,而我有幸都可以在出隊的過程中,和他們有一些比較深度的分享。


在安全感的基礎上使關係帶來益處


前面提到的背景提供我開啟對話的安全感,前面提到的技巧使我能讓對話往更深、更有益處的方向發展,對方的善意與真誠,則讓彼此的關係能在未來繼續健康的發展。

現在過了將近七年,大部分的隊員雖然沒有密切的聯絡,但關係依然都在,或許停留在過去不同的時間斷點,但只要當時的關係狀態是良善的,那就是未來關係被更新的最好基礎。

跨出舒適圈總是有收穫的。新建立的關係更是令我們的人生有更多正面的可能性,我們在關係上付出的努力不會白費。

2026年1月4日 星期日

泰國小桂河義診(2015.01.19-26)


作者:李主強




時間的爭戰


報名這次的短宣,對我而言是一個新的嘗試。短宣時間是 1/19-26,我在 103/12 才開始於新的診所上班。報名繳費時,心中的感動就是要憑信心參與這次短宣,雖然還未確認假期,就先行報名。

結果一開始上班後,立刻得知診所因著人力不足,1 月的假特別不好排。我開始明白這是關於「時間」的戰爭,目的要讓時間都能由神使用、由祂安排。

所以短宣前,除了隊員們不斷為彼此的休假禱告外,我與我所屬的教會,也不斷透過禱告、領受預言、以及各種信心的行動,來搖動神的手。

結果,在出發前三個星期,短宣的八天休假,都由診所的行政長官主動跟我確認,在約 5 分鐘內協調完畢。當時我坐在公車上,只是不斷的說:「是、是,謝謝、謝謝」,神真的太奇妙了!

去年我個人的發現是,對於忙碌的職場人士,金錢要被神使用,常比時間要被神使用來得容易。我相信在這個時代,神不只要作金錢的主,也要作時間的主。

祂透過百姓的信心,不只能供應足夠的金錢,也要供應充足的「時間」。在時間的戰爭中,透過「禱告、領受感動、信心行動」的正向循環,就算結果還沒出現,我們也會有勝利的把握。


學習直接傳講耶穌





在旅社醒來時的寒冷,提醒我這次短宣所蒙的恩惠。

泰國以炎熱著名,但我們在一月來到這裡,每天早上都要穿外套,然後迎接鋪在河床上的大霧,早晨小桂河流域的河岸非常詩情畫意。

這天晨更所讀的經文,是約翰福音第八章,耶穌的言論揭開我的疑惑。

在來這裡之前,我就知道泰國人打招呼的手勢,對台灣人來說是「拜拜」的手勢。來到這裡以後,我發現看診的居民背景迥異,從做粗工的工人到常有外國老師來學校教學的小學生都有。

在這裡傳福音會遇到文化差異的問題。對我這個台灣青年來說「好」的事情,當地居民不見得覺得「好」。我若說「認識耶穌後我跟同學間的關係改善」,聽我說話的阿伯可能根本沒念過小學,他的童年可能是在戰場上度過的。

但神的話非常奇妙。

約翰福音第八章,當時的知識份子嘗試用自己的善惡觀套牢耶穌,逼祂做出選擇。但耶穌跨越了他們善惡抉擇的掙扎,顯明祂來到世上的目的:不是要人行義,而是要成為人的義。

祂強調祂才是那個標準,祂有天父的印證,祂就是公義,祂代表天上。無論我們對善惡有什麼想法,相較於祂本身,那些都是黑暗、都在罪中,沒有人能自救。

所以,不同的文化背景對善、惡、愛、恨有不同的認知,但這些對耶穌都沒有差別,因為祂才是標準,才是光。這讓陷入「跨文化焦慮」的我鬆一口氣,現在唯一需要處理的,剩下耶穌與未聽聞者之間的文化差異。

我要把期待放在耶穌身上,超過我的個人經驗。

所以,在我的文化中比較「吃得開」的「加工福音」,現在通通可以放一邊去,只要好好回到耶穌是誰,祂想表達什麼,以及泰國人是誰,他們如何接收。或許處理這個也不容易,但現在我至少比較有方向,我知道直接傳講耶穌,就是傳遞福音最短的捷徑。




自我封閉 V.S. 無限可能





短宣第六天我印象最深的,是一個腰痛來看病的老伯。

前一天晚上的經文:約翰福音第九章,引導我重新看待與老伯的相遇。

老伯皮膚黝黑,滿臉皺紋,讓我想起家鄉漁村的漁夫。我問老伯治療後可不可以為他禱告?他說他想問我一些問題。

第一個問題:我怎麼知道上帝在對我說話?第二個問題:人都想做善事,但做壞事是那麼容易,這樣怎麼可能得到上帝的祝福?簡短的句子,充滿智慧的問題。

當我一面分享,我可以看見老伯眼神裡的認真,我感受到心中對老伯的愛在增加,尊敬也在增加,而我對神的認識變得更加清晰,神與「我們」同在。

沒想到近期以來可能最簡單、最純淨的一場對話,是在這個資源缺乏的邊境區域發生。

最後我邀他跟我一起禱告時,老伯拒絕了。他說要再考慮一下,但我能感受到神對老伯的愛,這場對話完全值得。在這裡,神親自尊榮一個可能沒有太多人在意,也從來沒有聽聞過祂的老人。

在約翰福音第九章,耶穌發動一場戰爭。

知識分子長久以來,習慣建築自己的高塔。他們累積、聚集、堆砌各種知識、資源、財富、名聲、權力,然後彼此廝殺,看誰能登上最高點。

他們把相對「劣等」的人推離核心圈,再強調自己所擁有的多麼聖潔、高貴、偉大。

但這一次,耶穌從底層破壞了這座高塔。瞎子位於塔底,但祂從他身上看見神的「作為」,並讓榮耀從他身上顯明出來。

祂渾身充滿了光,當祂碰觸瞎子,瞎子開始發光,以至高塔的人被嚇到了,他們說:「不對!你不可以發光!你怎麼會發光呢?你不是底層的那個嗎?一定是哪裡出錯了!來,你告訴我們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!」

他們充滿焦慮,因為有一種新的模式出現了,一種無限可能的模式,一種恩典的、給予的、賦予的、分享的模式,透過他們眼中最卑微、無價值的人來呈現。

神的眼睛,能夠在最絕望的地方看到自己的榮耀與作為,所以就能分享祂的榮耀。祂「從榮耀到榮耀」,其實並不在乎人作了什麼。

學習進入耶穌的模式,可以避免自我設限的排除法,然後把神的榮耀帶往全地。這是神國尊榮的能力,也是在這一天,我在這個邊境區域所看到與感受到的。




代表哪一個國度?


「…後來你們要找我、但我所去的地方、你們不能到.這話我曾對猶太人說過、如今也照樣對你們說…」(約13:33)這是我被分配到要分享的經文。

當時醫療服務已經結束,大家準備要回台灣,所以這段經文讀起來特別詭異。

如果把耶穌看成來世界「短宣」,這等於在行程尾聲宣布:「嘿!我要走囉!你們要注意...」這跟印象中宣教士「奉獻一生」「在當地埋葬」的偉大印象不太一樣。

耶穌強調了「回去」的事情,強調祂所屬的國度,祂所代表的根源之地。這讓我重新對焦。

天國對耶穌來說很真實,就像台灣對我一樣。那裡有房子、車子、濕濕的空氣、有專屬的話題跟笑話。我來泰國並非要介紹台灣文化,但耶穌傳達祂家鄉的一切。祂與天堂的空氣、聲音、原則、甚至幽默隨時連線,使祂在最大起大落的環境中平靜安穩、勇往直前。

祂享受天國的一切,與天國同步、代表它,這就是敬拜。敬拜提供耶穌動力,讓祂心無旁鶩的完成任務。




這次短宣中,我們在偶然的機會下,與當地的教會青年同時用各自的語言唱詩歌頌神,這個經歷讓我們感動莫名。這種只能以「感動」形容的喜樂,就是與天國對焦的結果,是宣教最純淨的動力。

我們都知道先進文化供應落後地區資源,結果同時帶來混亂與毀滅的例子。

但現在有一個新的答案,就是耶穌。製造這些問題的疑慮,根源於未把天國擺在第一。神能透過我們每一次跨文化分享的行動,純化我們對天國的認識,培養我們代表祂的能力。我們會有限制,但神不會;所以只要與天國連線,就能開始誇耀自己的軟弱,而且每一刻都將更加充滿神國。

對每一個基督徒來說,最重要的並不是一生中有沒有參加過短宣,而是我有沒有順利走完「耶穌」這條路,我的每一步是不是更接近天上。

我們的問題在於,我們被自己的文化浸透得太深太多,結果習慣了這種沉重又沒益處的負荷,變得寧願受屈,也不願面對存在已久的問題。

但把自己放在異地文化,重新思考如何敬拜創造天地的主,就讓人能夠脫下這些發臭自己又聞不到了的包袱,重新看見神國更純淨真實的面貌,再次被更新被激勵。

對每一個被真神吸引、渴望敬拜的真理追求者,無論一開始感覺如何,這種更新的過程,最終都會是一種極致的享受。